——置身统计执法检查纪事

　　题记：法是规范人们行为的准则。数据是现象的直观表现。在认识社会、把握规律、考察干部中，统计数据有着十分重要的判别作用。于是就必须有一部法律来规范统计行为，从而保证统计数据的准确及时科学合理。依法统计，保证数据空间的真实纯洁；依法治统，保证统计行为的规范理性。

　　从孩童时的学着数数开始，就从长者那里接受了统计的最初启蒙。认识统计，那是从跨进学校大门开始的，从老师那里接受了1.2.3.4……从此统计就始终陪伴在身边，在十分自然的状况下，就会不经意地说出“据统计”这样的开场白来。从事统计，是十分偶然的事情，在地级泰州市组建的过程中，经组织部门考察推荐来统计局从事文字工作，虽然与个人学习的专业不是十分对口，但统计是从很小就知道的事了，从步入而立之年开始，就在统计部门扎下了根，边干边学。在完成那一篇篇应时应景文字的过程中，才认识到统计的学问很大，很深奥，“统计是实行科学决策和管理的一项不可或缺的基础性工作”。于是逐步认识了“∑”，认识了分层抽样法，认识了“GDDS”……与此同时，也接触了统计的花花世界，不时惊讶于有些高明人会在统计数据上玩出比“大变活人”还要高明若干倍的“数据魔术”来，会在各种障眼法中赢得阵阵“喝彩”。曾经有过困惑和迷茫，有过忧虑和彷徨。

　　在华夏这个诚信的国度里，以诚为人，以信立国，有假必打，顶真碰硬，维护统计的诚信是关系国家民族命脉的大事。我们曾经走过的路（有直路，也有弯路）在昭示着人们：统计上的弄虚作假祸国殃民，数字的失真，失去的将是整个国际市场。在平等竞争的市场中，绝不允许有人利用水分粉饰自己的身价。依法治国，依法行政，依法统计，保证统计数据的准确性、科学性、时效性、权威性、协作性，是统计人神圣的使命。从拿到烫金的“统计执法检查证”起，我又多了一份光荣，多了一份责任。

　　从自己几年来参与统计执法检查中，摘几缕话絮成就此文，谨作为个人情感与统计法理的心结，献给《统计法》颁布二十周年，献给并肩作战于统计战壕的同仁们。

　　一趟殊遇

　　人的一生中，会有不少偶遇和巧合，这其中有些会成就一个人一生坚定的信念，让人孜孜以求矢志不渝，衣带渐宽终不悔，为伊消得人憔悴。

　　有这样一趟殊遇，让我每每想起来总是怦然心动，为之心荡，为之神往。

　　1998年夏天，记得那是一个十分炎热的季节。国家统计局决定利用8、9、10三个月份，在全国开展统计执法大检查。局里安排我作为统计执法检查员，赴所辖县（市、区）进行检查。在某一地区检查时，我们随机抽查了一些经济主管部门、乡镇和企业，检查组所到之处，听的汇报，看的资料，核的数据基本都是真实可靠的，当然受到的接待也是热情而真诚的。但当检查组决定对该地区一重点骨干企业进行检查时，遭遇了尴尬。该企业集团不仅不接受检查，没有人出面接待那是自然的，就连企业大门也被保安顽强的敬业精神所把守。任凭我们出示的证件是多么的正宗，亮出的公文是多么的严肃，说出的外交辞令是多么的铿锵有力，但没有集团负责人（至少是中层以上干部）的允诺，大门就是那样无情的紧闭不开。我在领略了大集团气度和作派的同时，却十分欣赏这位保安的敬业精神和他上司的治理有道。我甚至认为，真可以请他到机关团体学校厂矿企业作敬业主题演讲。

　　我们的窘境很快被人报告到该地区最高行政首长（为了不给这位领导添麻烦，就简称为郑区长吧）。郑区长听后十分着急，不仅将检查组接到他办公室，亲自接待了我们，并在统计检查的文件上作出批示，要求该集团认真配合接受检查，当着检查组成员的面与该集团“CEO”取得联系，要求他亲自接待和汇报有关工作。为了保证检查组的通行方便，郑区长派出自己的专车，作为检查组临时用车。

　　当我们坐进那辆牌照号码很小的车子时，检查组的全体人员都很受鼓舞，领导的重视和支持，既让我们激动，也让我们感受到责任重大。那天我甚至是在自负与虚荣中度过的。值得一提的是，这位领导由于政绩突出，在此后不久就被提拔到一个更重要的岗位工作。在此，我作为一个受过他接见的统计人祝他一路走好。

　　一次历险

　　统计监审是江苏在统计执法检查方面的创举。2002年夏天，我有幸随检查组到水乡兴化进行统计监审。说起兴化真是个水洼子，那奇妙的垛田，就是特有的地貌，田在水中央，人在水中忙，远远看去分不清是田还是河，还有那高高低低的住房也都像散落在水中一般。到兴化的乡镇进行监审，走的绝大部分都是水路，乘坐的唯一交通工具就是小游艇。

　　那是怎样的一次监审呦，还是说着一次历险更贴切。

　　先说我吧。我自幼很受长辈们的宠信，加上家里人迷信，说我小时候有水患，切不可下水。于是至今，我虽然爱水，就是不敢下水，看着别人在水里扑腾，自己很是羡慕，但只要自己一下水就像个大铁砣直往水底沉，因此落下个怕水的毛病。那天我们监审组一行七人，坐在一艘小渔船上，那是一艘又小又旧的渔船，加上坐了好些个人，摇摇晃晃的小船呀，就像我飘飘荡荡的心情，真可谓是船在水中行，心在水上漂。那一声声的船橹水响，那一条条狭长的水道，那一次次船与船的狭路相逢，真让我心惊胆颤，直到脚踩上岸边的泥土，才感觉快蹦出的心脏回归了原位。

　　再说说小许吧。她是我们聘请的外单位的统计员，是个生在城里长在城里的十分文静的小姑娘。初到兴化，呼吸着田间水上的新鲜空气，看着错综复杂的垛田风貌，一路上她总是好奇和欣喜，恰好和我的心悸形成强烈的对比，大伙都笑话我还不如一个小姑娘。然而当我们离船上岸后，活泼而开朗的小许却再也没有笑过。兴化农村，不少人家有养狗的习惯，几乎每隔3、5家就有一户养狗。小许十分的怕狗，只要听见狗叫，她就会花容失色声泪俱下。那里的狗似乎格外警惕，一有生人，不仅会狂吠不止，还会扑上来和你“亲热”。小许看见狗是又哭又叫，狗一叫她就躲，殊不知她躲得越快，狗追得越厉害，她这里躲得快，狗那里追得紧，直到狗的主人出面严厉管叫，狗才会罢休，才会平息这场人狗追逐。那一路的狗呀，让小许感受才过了这道关又上了那条坎，把眼泪都快哭干了，哭得我们所有的人都心痛。后来我们所有男士就成了“护花使者”和“打狗勇士”，只要看见狗就主动向它宣战，直到把它打跑。

　　最难忘的还是兴化的老罗。小许的眼泪还没有抹干，我们就登上了回程的汽车，小许这才缓过神来。正当大家准备稍事休息时，却发觉少了老罗。他是兴化局的工业科科长。我们立即派出人四处找寻，找遍了周围可能的去处也没有找到。大家决定在车上等他。又过了半小时，老罗才上车，他以自己一贯的不苟言笑和深沉厚重，让大家很快安静下来。谁也没有去追问他为什么会迟到，在互相闲谈一会儿后，车厢里逐渐平静下来。“能不能把空调关了？”在大家谁都不经意的时候，车厢里突然响起了这句话。这句话是从老罗嘴里说出来的，很多人感到奇怪。老罗是最怕热的，上车开空调一般都是他先提出来。在大家猜疑的目光中，老罗又用他一贯的语调说了一句话：“对不起，刚才上车前找厕所，落水了。”对了，兴化农村没有城里那样的公厕，有不少人家的厕所是靠水边的露天茅房。老罗的话语就是那样平和、短小、精干。大家这才注意到，老罗的裤脚还在滴水。面对大家注视的目光，他又补上了一句“幸好我会游泳”。这句话他说得很平淡，却让我不由得打了个寒颤，要是换成我，会怎么样？我不敢想象。

　　不少人都对我说过执法的艰辛，其中有不少可圈可点的故事，有家庭和工作的矛盾，有学习和工作的矛盾，有亲情、友情和执法的矛盾……我知道，统计的同仁们，比我经历的更多，比我牺牲的更多，比我承受的更多，比我……

　　一场较量

　　法没有贵贱之分。法没有硬软之别。只要是法，她就是约束人们行为的准则。

　　执法是执行的违法人的过错。要执法就必然有较量。

　　2002年，我局在所有专业推行统计监审，致力于形成全员执法的工作局面。作为执法主体的一员，我也面临了不少较量的场面，有些甚至是轰轰烈烈的大场面。

　　记得那一次是到一省属单位进行劳动工资专业的监审。这次较量是我第一次面临的较量，虽然不是很激烈，但让我印象很深，毕竟是第一次嘛。

　　对抗首先是从接受不接受监审开始的。对方首先是以省属单位的名义拒绝接受检查，然后提出要报请省、市主管领导同意后，方可接受。当了解《统计法》规定属地统计、属地管理后，又以工作繁忙、领导没空、当事人出差等种种理由加以推脱。实践多次证明：谎言背后一定藏有阴谋，貌似有理的推脱掩盖不了问题的真实存在。我们判定该单位在劳动工资统计上存在问题。我们以剥笋抽丝的方法，将他们的种种理由推翻，即使对方摆出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和玩世不恭的态度，我们仍以不卑不亢的态度和有礼有节的举措，在迂回对抗中让对方接受了检查。

　　检查中，我们发现对方在劳动工资统计中，出现明显的瞒报行为，而且手段较为隐蔽，有的支而不报，有的故意搞乱支出名目，并声称接受了上级主管部门、税务、劳动、审计等部门的检查，同时对有些重要原始资料以主管人不在家为由故意不出示，让我们无法取证。我们检查组早有心理准备，对被监审单位可能出现的不配合行为，在检查组预备会上都作了商量和安排，带齐了相关法律文书。面对我们一丝不苟的态度和规范严谨的程序以及齐备的公文，对方只能“想方设法”拿出了所有资料。经核实该单位在劳动工资统计上瞒报率达35.4%。

　　按照法定程序，检查组要向被监审单位通报检查结果。在交换意见时，他们首先推脱主要领导不在家，其实这位主要领导正在向我们的局领导“举报”检查组的“无礼”行为，并希望以更高职务领导的暗示来推翻检查组的结果。在得到我局领导严词拒绝和严肃批评后，对方才派出一名副职领导出面圆场，并拒绝在数据核实表上签字。我局法制处的同志不失时机的给对方上了一堂统计法制知识普及课，并和他共同翻阅所有原始帐册，复印了相关资料，做好了调查笔录，面对检查组如此“较真”的态度和如此认真的“准备”，他们终于折服了。该单位主要负责人不仅出席了交换意见见面会，对检查组指出的问题表示心悦诚服，同时亲自在数据核实表上签字表示负责。

　　事后该单位认真进行了反思和整改，愉快接受了处罚。该单位主要负责人作如斯说：过去对统计认识不够，通过这次监审，对我们既是一次及时的法律补课，同时也让我们认识到，统计是来不得半点含糊的事情。《统计法》是一部十分重要的国家法律，统计人求真务实，执法者有礼有节，对这样的结果和处理意见我们口服心服。如果每一项工作都象统计这样认真，还有什么办不了的事，办不成的事，办不好的事。

　　执法过程中的较量是多种多样的，执法者和违法者之间的较量也是十分激烈的，有时甚至非常惨烈，但邪不压正，只要我们能够顶真碰硬，就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。为了数据的真实，为了决策的科学，只有依法治统才能依法兴统。现在想来，我甚至认为那个把门的保安确有些可借鉴之处，他把住了企业的关口，我们同样有必要把住我们数据质量的关口，毕竟数据的真实是统计的生命。执法生威是统计法制工作的基本思路，作为执法主体，统计部门应该大有作为。

　　为了统计数字的纯洁，在《统计法》和一系列统计法律法规的支撑下，无数统计人已经作出了无法统计的努力，并将作出更多的努力。我为自己是其中的一员而感到骄傲。

（江苏泰州市统计局城调队 戴国平）

来源：国家统计局